Mantzalas et al. (2024) — 測量與驗證孤獨譜系耗竭
引用：Mantzalas, J., Richdale, A. L., Li, X., & Dissanayake, C. (2024). Measuring and validating autistic burnout. Autism Research, 17(7), 1417–1449. https://doi.org/10.1002/aur.3129
作者：Jane Mantzalas、Amanda L. Richdale、Xia Li、Cheryl Dissanayake（Olga Tennison Autism Research Centre, La Trobe University）
期刊：Autism Research，第 17 卷，第 7 期，第 1417–1449 頁
DOI：10.1002/aur.3129
方法：在線問卷調查 + 探索性因子分析 + 半探索性結構方程模型 + ROC 分析
樣本：238 位孤獨譜系成人（71% 女性，年齡 18–75 歲）
倫理：研究由 4 位有孤獨譜系耗竭親身經歷的孤獨譜系成人諮詢小組（3 女:1 男）審覈並認可
項目背景：本研究爲 Mantzalas 博士研究項目的一部分，該項目提出並測試孤獨譜系耗竭風險與保護因素的概念模型（Mantzalas et al., 2021）
本文要點
本文是首篇系統檢驗孤獨譜系耗竭測量工具心理測量特性的研究，同時測試了兩種工具：AASPIRE 社羣參與式研究（CBPR）開發的未發表孤獨譜系耗竭量表（ABM，27 題），以及已在職業倦怠研究中廣泛使用的哥本哈根倦怠量表（CBI）的個人和工作子量表。研究首次報告了孤獨譜系耗竭的流行率估計。
樣本與方法
初始 451 份回覆中排除 213 份（未完成同意書、全問卷無應答、未通過注意力檢查、疑似重複提交、完成時間 ≤10 分鐘），最終納入 238 人。所有參與者均以 28 題 AQ-Short 篩查（截斷值 >65）。參與者來自多國（澳大利亞 36.1%、英國 11.8%、美國 10.1%、新西蘭 4.6% 等），64% 擁有學士及以上學位，55% 處於就業狀態。76% 報告至少一種共病狀況，最常見的十種爲：
| 共病狀況 | 比例 |
|---|---|
| 焦慮障礙 | 69.1% |
| 抑鬱障礙 | 48.7% |
| ADHD | 34.2% |
| PTSD | 21.5% |
| 纖維肌痛 | 11.4% |
| Ehlers-Danlos 綜合徵 | 11.4% |
| 強迫障礙 | 8.9% |
| 甲狀腺相關 | 6.3% |
| 邊緣型人格障礙 | 6.3% |
| 哮喘 | 6.3% |
研究使用的工具包括：ABM（27題，ω=0.95）、CBI 個人與工作子量表（CBI-P ω=0.80, CBI-W ω=0.87）、PHQ-9（ω=0.89）、GAD-7（ω=0.90）、DASS-21 應激子量表（ω=0.88）、CAT-Q（ω=0.91）、Flinders 疲勞量表 FFS（ω=0.86）、生活滿意度量表 SWLS（ω=0.89）、社會幸福感量表的社交整合（ω=0.91）與社會貢獻（ω=0.80）子量表。
關鍵發現
ABM 因子結構
EFA 揭示 ABM 的四因子結構（解釋 65.10% 方差）：
| 因子 | 英文 | 題數 | 示例 |
|---|---|---|---|
| 認知與功能困難 | Cognitive & Functioning Difficulty | 9 | 思考清晰度下降、決策困難、記憶問題、日常活動困難 |
| 情緒與感官失調 | Emotional & Sensory Dysregulation | 8 | 衝動控制困難、情緒波動、易激惹、感官耐受降低、meltdown/shutdown |
| 迴避與耗竭 | Avoidance & Exhaustion | 6 | 迴避社交和需努力的活動、自我隔離、心理和身體耗竭 |
| 社交與溝通困難 | Social & Communication Difficulty | 4 | 與他人相處困難、表達觀點困難、找詞困難 |
半探索性模型比較表明：單一高階因子模型（hierarchical model）擬合最優——四個低階因子之上存在一個統一的"孤獨譜系耗竭"（Autistic Burnout）高階構念（ωh = 0.77，ECV = 0.61），支持使用 ABM 總分評估耗竭嚴重程度。
CBI 在孤獨譜系羣體中的結構
CBI 個人子量表（CBI-P，6 題）呈現兩因子結構：情緒耗竭（Emotional Exhaustion）和身體耗竭（Physical Exhaustion），上方存在統一的"個人耗竭"高階構念（ωh = 0.57）。CBI 工作子量表（CBI-W）不適用於測量孤獨譜系耗竭。
篩查效能
ABM 與 CBI-P 情緒耗竭子量表（CBI-P-E）在識別自報孤獨譜系耗竭方面同樣準確（71.8%）：
| ABM | CBI-P-E | |
|---|---|---|
| 最佳截斷分 | 79 | 71 |
| AUC | 0.789 | 0.767 |
| 敏感性 | 66.7% | 66.3% |
| 特異性 | 78.1% | 78.9% |
| PPV | 78.9% | 80.2% |
| NPV | 65.5% | 64.4% |
PHQ-9、GAD-7、DASS-21 應激子量表和 Flinders 疲勞量表在檢測孤獨譜系耗竭方面未優於 ABM 或 CBI-P-E。
流行率
- 69% 的參與者報告至少經歷過一次孤獨譜系耗竭
- 46% 報告經歷過四次或以上
- 當前正經歷耗竭的參與者中（n=76），63.16% 在 PHQ-9 第 9 題（"覺得自己死了更好或自傷"）上報告近兩週有過此類想法
耗竭與抑鬱障礙的關係
這是本文最核心的爭議性發現：
- ABM 與 PHQ-9 高度相關（rs = 0.59），收斂效度檢驗提示兩者可能測量了相似構念
- 但：ABM 與 PHQ-9 的評分者間信度差（ICC = 0.371），表明兩者不可互換
- 聯合 EFA（ABM + CBI + PHQ-9 + FFS 全部題項）中，PHQ-9 所有題項聚爲一個獨立的"抑鬱症狀"因子，ABM 題項則分佈在另外三個因子（情緒感官失調、迴避退縮、社交溝通影響）上——支持兩者的區分效度
- 當前正經歷耗竭的參與者中 88.16% 同時達到抑鬱障礙臨牀截斷分
結論：孤獨譜系耗竭與抑鬱障礙存在實質性的症狀重疊，但測量學證據支持兩者爲不同的構念——與質性研究中孤獨譜系成人的自我報告一致（"我知道兩者的區別"）。
掩飾與耗竭的關聯
出乎意料的是，CAT-Q 掩飾總分與 ABM 的相關僅爲中等（rs = 0.36），與 CBI-P 的相關也類似（rs = 0.30），因子層面的相關大多更弱。這與質性研究中掩飾被一致報告爲耗竭最核心風險因素的發現不一致——可能反映了 CAT-Q 未能捕捉孤獨譜系耗竭語境下掩飾的全部維度，或掩飾與耗竭的關係比質性研究設想的更復雜。
與 Raymaker et al. (2020) 的關係
| Raymaker et al. (2020) | Mantzalas et al. (2024) | |
|---|---|---|
| 方法 | 紮根理論 × CBPR（質性） | 問卷調查 + EFA + SEM（量化） |
| 目標 | 學術定義 | 測量工具驗證 |
| ABM 來源 | 由同一 AASPIRE 團隊基於 CBPR 開發（未發表） | 首次公開發表 ABM 因子結構和心理測量特性 |
| 樣本 | 19 人 | 238 人 |
兩篇論文來自同一研究脈絡：Raymaker 等先以質性方法定義了"孤獨譜系耗竭是什麼"，Mantzalas 等接着以量化方法解決了"如何測量"的問題。
侷限
- 樣本以晚診斷女性爲主，可能限制推廣至男性、兒童、智力障礙和高支持需求羣體
- ABM 的收斂效度與區分效度結果混雜——與抑鬱障礙的邊界仍需更大規模和更多樣化樣本的研究
- CBI-P 僅 6 題且因子結構不太穩定（h = 0.57），作爲獨立測量工具的信度有限
- 橫斷設計無法檢驗耗竭與抑鬱障礙之間的因果方向
- CAT-Q 與耗竭的弱關聯需要進一步探索——可能是測量工具的問題而非理論關係的問題
- ABM 仍爲初步篩查工具，尚未達到臨牀診斷工具的效度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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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aymaker et al. (2020) — ABM 的開發來源，孤獨譜系耗竭的首篇學術定義
- Bougoure et al. (2025) — ABM 的大規模獨立驗證（N=379），CFA 未確認本研究的四因子模型但 EFA/BEFA 支持單維結論
作者
- Dora-Raymaker — AASPIRE 團隊核心成員，ABM 開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