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025) — 有細微差別的神經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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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May, J. (2025). Neurodiversity with nuance. Neuroethics, 18, Article 21. https://doi.org/10.1007/s12152-025-09603-7
作者：Joshua May（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哲學系）
發表：2025年，Neuroethics 第 18 卷，文章 21
DOI：10.1007/s12152-025-09603-7
核心論點
May 認爲神經多樣性範式需要更大細微差別（greater nuance）。核心操作是提出人格特質模型（personality trait model）作爲生物多樣性類比和少數羣體地位類比的替代方案：
| 比喻框架 | 核心邏輯 | May 的批判 |
|---|---|---|
| 生物多樣性類比 | 神經差異如生物多樣性——應被保護而非消除 | 低估了某些神經殊異性形式涉及的實質性痛苦和功能障礙 |
| 少數羣體地位類比 | 神經殊異者是少數羣體——問題全在社會排斥 | 忽視了一些神經殊異者即使在無污名環境中也經歷的真正困難 |
| 人格特質模型 | 神經差異如人格特質——維度性的、情境敏感的、既非全好也非全壞 | 允許個體層面同時承認差異和缺陷，不強制二選一 |
人格特質模型
核心主張
人格特質模型將神經殊異性視爲人格特質的維度性變異——與"大五人格"等模型中的個體差異屬於同一連續體：
- 維度性：神經殊異性不是離散的"類型"，而是認知和行爲特質的連續維度變異
- 情境敏感性：同一特質在不同環境中的適應性不同——關注點不是特質本身，而是特質-環境匹配
- 價值中立：人格特質本身既非全好也非全壞——開放性有利有弊，盡責性有利有弊，神經殊異性特質亦然
對診斷範疇的挑戰
- 當前診斷範疇（ASD、ADHD 等）過於寬泛——將異質性極高的羣體歸入同一標籤
- 人格特質模型支持更細粒度的個體化描述，而非粗粒度的二元診斷
- 這與 神經多樣性範式 的反本質主義取向一致，但提供了更具體的替代方案
對既有神經多樣性框架的批評
1. 缺陷經驗的真實性
- 一些神經殊異者即使在完全無污名的環境中也經歷其神經類型帶來的實質性困難
- 這不意味着迴歸常態範式——但要求承認"缺陷"框架對部分個體的真實適用性
- 問題不是個體是否應被允許以"缺陷"理解自己的經驗——問題是將"差異"設爲唯一合法的理解框架
2. 生物多樣性類比的問題
- 生物多樣性保護的是物種/生態系統的多樣性——與個體神經類型的多樣性是不同的概念層次
- 誇大到"消除孤獨譜系等於生態災難"的類比在哲學上不穩定
- 人格特質模型避免了這種概念拉伸
3. 少數羣體地位類比的侷限
- 不同於種族或性取向——這些羣體特質在無壓迫環境中不會導致功能障礙
- 某些神經殊異性形式涉及認知和處理方式的根本性差異，這些差異即使在包容環境中也可能產生挑戰
- 人格模型不否認社會排斥的現實，但不將一切困難歸因於社會
認知連續性
May 的核心方法論是認知連續性（cognitive continuity）：
- 神經殊異性特質與神經典型特質之間的邊界是模糊的、連續的
- 這與 Dwyer (2022) 的互動主義/生態模型兼容——困難來自個體特徵與環境的交互
- 但 May 更強調個體特徵維度本身可以合理地被描述爲差異或缺陷——取決於具體特質的性質、環境需求和個人價值觀
實踐含義
對去病理化的細微化
- May 不支持迴歸醫學模型——但反對將一切病理化敘事視爲意識形態錯誤
- 立場："去病理化"不應是神經多樣性範式的定義性承諾——應允許個體在差異框架和缺陷框架之間做出選擇
- 這與 Srinivasan (2025) 拒絕"優勢 vs 缺陷"虛假二元的方向一致——但 May 更強調個體層面的選擇權
對診斷體系的改良
- 診斷標籤仍有實用價值（服務獲取、社羣認同、法律保護），但應被理解爲啓發式工具而非自然種類
- 人格特質模型支持以維度評估替代範疇診斷——但這需要衛生系統的根本性重構
與既有神經多樣性框架的關係
- Dwyer (2022) 的互動主義模型與 May 的人格特質模型兼容——但 Dwyer 更強調環境交互，May 更強調特質本身的維度性質
- Srinivasan (2025) 拒絕"優勢 vs 缺陷"虛假二元與 May 的核心論點方向一致——但 Srinivasan 聚焦於系統性變革，May 聚焦於個體層面的概念框架選擇
- Chapman & Fletcher-Watson (2025) 的"肯定複雜性"原則與 May 的細微差別主張共享基本取向——May 提供了該原則在人格心理學中的理論錨定
- 去病理化 概念需要面對 May 的挑戰：如果部分個體合理地將自身經驗框架化爲缺陷，那麼"去病理化"作爲運動承諾是否過度？
相關通俗文章
May 同時在 Psyche 發表配套文章 Why We Should Think of Neurodiversity Like We Do Personality，以更通俗的語言闡述人格特質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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