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w et al. (2025) — 當我說⋯⋯神經多樣性範式

創建:2026-08-12更新:2026-08-20
Shaw (2025)

作者:Shaw
出版年份:2025
類型:期刊論文
機構:Shaw(布萊頓與蘇塞克斯醫學院)、Brown(紐卡斯爾大學醫學院,通訊作者)、Jain(奧克蘭大學)、George(倫敦大學學院)、Bernard(珀斯)、Godfrey-Harris(達倫特谷醫院)、Doherty(都柏林大學學院)——多位作者擁有神經殊異的生活經驗

引用:Shaw, S. C. K., Brown, M. E. L., Jain, N. R., George, R. E., Bernard, S., Godfrey-Harris, M., & Doherty, M. (2025). When I say … neurodiversity paradigm. Medical Education, 59(5), 466-468. https://doi.org/10.1111/medu.15565

Shaw 等七位醫學教育學者在《Medical Education》"When I say ..."系列文章中系統闡釋神經多樣性範式的本體論與認識論立場——神經殊異者是"不同"而非"缺陷",並呼籲神經殊異者參與醫學教育決策。

概述

《When I say ...》是《Medical Education》的系列短文,由學者以第一人稱闡明其使用的關鍵概念。本文由七位醫學教育學者合寫,闡述"神經多樣性範式"(neurodiversity paradigm)的含義,並論證:

We argue that medical education will fundamentally fail in its mission to support neurodivergent learners unless we undergo a significant transformation in how we value different ways of thinking and learning. We conceptualise this philosophical transformation as a shift towards the neurodiversity paradigm. 除非我們在如何重視不同的思考與學習方式上經歷重大轉變,否則醫學教育將從根本上無法完成支持神經殊異學習者的使命。我們將這一哲學層面的轉變定義爲向神經多樣性範式的轉向。

向神經多樣性範式的轉向

新範式需要新語言

文章開篇區分一組常被混用的術語:

  • 神經多樣性(neurodiversity):人類心智中神經認知功能的無限自然變異——生物學事實,並非少數羣體屬性,也不是單一或靜態的概念
  • 神經多元(neurodiverse):社會性描述詞,概述這種變異在整個人羣中的分佈
  • 神經殊異(neurodivergent):不同於社會所認知的大腦或心智功能常態的人,即不同於有時被描述爲 神經典型 的大多數人
  • 神經多樣性運動(neurodiversity movement):基於於殘障權利運動的倡權,在文化、社會和政治層面爲神經殊異人羣推進正義
  • 神經多樣性範式:支撐如下論斷的概念性信念或世界觀——神經多元的社會由神經典型人羣和神經殊異人羣組成,神經殊異者並不比神經典型者更缺乏價值

醫學教育爲何需要範式轉向

  • 多元化的醫療隊伍使普通人羣受益:神經殊異醫生可能有助於緩解神經殊異患者在醫療可及性方面遇到的障礙(引 Shaw 等 2024 年關於三重同理心問題與孤獨譜系成年人就醫障礙的研究)
  • 但醫學教育辜負了神經殊異學習者:儘管在推動學生支持與無障礙方面已有諸多努力,他們仍持續面臨重大挑戰

神經多樣性範式

神經多樣性範式與社會正義

神經多樣性範式首先關注社會正義:

  • 藉助權力概念鼓勵對"以往被動接受爲真理的事物"進行批判性思考——考量權力如何影響我們建構歷史的真理,以及這些"真理"如何作爲更廣泛現狀的一部分得以維持

此前,關於神經殊異性的傳統理解由神經典型多數創造和維持,導致外部視角將人視爲失常(disordered),例如孤獨譜系羣體曾被錯誤地認爲沒有同理心——因爲他們表達同理心的方式不符合規範性社會期望,未被醫療專業人士和研究者識別。這導致了錯置具體性的謬誤(fallacy of misplaced concreteness):從缺陷視角出發、經數十年研究發展起來的關於神經殊異人羣存在方式的觀點,被誤認爲現實並不斷強化。

範式及其基礎

範式是"人們接觸現實並形成知識所依託的一系列觀念",由本體論與認識論信念決定:

  • 本體論(現實的本性——事物是什麼):實在論(存在獨立於體驗者或感知者的單一現實)vs 相對主義(現實因人而異)
  • 認識論(如何創造知識):客觀且不偏不倚 vs 主觀且擁抱人類經驗;進一步涉及創造知識的目的——尋求改善人類生存還是促進社會正義

神經多樣性範式的本體論立場

  • 差異:神經殊異者的不同,並非固有缺陷、損傷或病症;差異可能在個人體驗中被視爲損傷、殘障或優勢,但不必然意味着缺乏固有價值
  • 殘障的情境性:社會因素可因個體差異與任何既定期望之間的不匹配而情境性地殘障化個體——這類因素在本質上是歷史的、政治的、文化的、社會的或環境的
  • 優勢視角(strengths-based perspective)的區分:神經多樣性範式並非主張神經殊異者擁有固有的"超能力"、忽視殘障,與優勢視角主張關注頌揚優勢不同。

作者指出,有人將優勢視角與神經多樣性範式的偶然混同招致了長期的批評——有人以爲神經多樣性範式不考慮殘障或斷言神經殊異人羣具有"超能力"。實際上,神經多樣性範式主張優勢與困難都是情境性的,取決於差異與特定情境、系統、結構和期望之間的錯配。

神經多樣性範式的認識論立場

  • 神經殊異人羣應居於圍繞神經殊異性所創造的知識的核心;研究應紮根於神經殊異社羣的觀點,並應致力於推進社會正義
  • 少數羣體地位導致神經殊異人羣多年來在學術界沒有有意義的發言權——這正是知識不正義

神經多樣性範式呼籲轉變對醫學教育的構想,建議神經殊異羣體參與決策。

醫學教育中的應用建議

  1. 主動考慮歧視與健全中心主義:審視系統、政策和實踐在"醫師"的構想中如何預設了某種特定的身體與心智。
  2. 有意義地讓神經殊異人羣參與研究、課程設計與開發:應對知識不正義、邁向包容與通用設計的積極一步
  3. 尋求本地多元的神經殊異視角:使神經殊異人羣面臨障礙的情境在世界各地的文化和環境中各不相同;處於邊緣化交叉點的神經殊異人羣,其教育和醫療實踐經歷受到當地社會歷史及機構所嵌入的立法、政策和治理框架的影響

反思我們自身的主流假設,是推動範式轉變的關鍵。作者鼓勵讀者審視以下假設性陳述:

  • "但你看起來不像孤獨譜系者啊。"
  • "難道不是每個人都有點神經多元嗎?"
  • "所有醫生都需要能夠......"

相關概念

相關文獻

  • Kapp (2020) — 本文引用,神經多樣性運動定義的主要依據
  • Fricker (2017) — 知識不正義概念的奠基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