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多樣性
神經多樣性(neurodiversity)指人類神經認知功能的多樣性,體現在感知、注意、學習、情緒、溝通和思考方式等方面。它描述人類及不同羣體中存在的心智差異,涵蓋神經典型者與神經殊異者。這一概念也爲討論差異的意義、社會環境及支持方式提供了起點(Walker,2014;Dwyer,2022)。
概念與範圍
Walker(2014)將神經多樣性定義爲人類心智的多樣性,並以“生物學事實”說明其描述性含義:人類的神經認知功能存在廣泛變化。Dwyer(2022)沿用這一區分,指出即使一個羣體的成員都是神經典型者,他們的心智和大腦也存在差異。
這一概念可以用於觀察不同診斷類別之間的差異,也可以用於理解同一類別內部的差異。Dwyer討論了維度性與診斷分類之間的關係:診斷類別內部具有異質性,不同類別之間也可能共現;分類同時具有研究、社羣組織和獲取支持等方面的實際用途。因此,理解神經多樣性需要同時關注分類所概括的共同經驗,以及具體的人在能力、體驗和支持需求上的差異。
Chapman 與 Fletcher-Watson(2026)對“神經”採取寬泛的理解,將大腦、身體、環境、社會學習、文化和過往經歷之間的複雜聯繫納入討論。在這一理解中,神經認知功能與人的具身生活和社會關係共同構成研究對象。
相關術語
英語中的相關詞分別描述羣體內部的差異,以及人與主流認知標準的關係。下表按Walker(2014)的術語用法,列出這些詞在本Wiki中的對應表達:
| 術語 | 描述對象與含義 | 用法示例 |
|---|---|---|
| 神經多元的(neurodiverse) | 羣體中呈現多種神經認知方式 | “這個班級包含具有不同學習和溝通方式的學生,是一個神經多元的羣體。” |
| 神經殊異(neurodivergent) | 神經認知功能顯著偏離主流社會常態標準的個體,也可用於描述由這些個體組成的羣體 | “這位學生是神經殊異者”;“由神經殊異者組成的社羣” |
| 神經典型(neurotypical) | 神經認知功能處於主流社會常態標準範圍內的個體 | “這位學生是神經典型者” |
這些詞各自回答不同的問題:羣體中的認知方式有多大差異,以及人們相對於社會常態標準處於怎樣的位置。具體用法、範圍和身份討論見神經殊異與神經典型。
中文譯詞存在不同約定。劉宇翀與朱繪霖(2024)的術語表將neurodivergence譯爲“神經多元”,並用“神經多元的”對應neurodiverse;本Wiki則主要使用“神經殊異”對應neurodivergent。閱讀不同中文材料時,結合英文原詞、描述對象和上下文,可以更清楚地理解其含義。更多譯名見術語翻譯對照表。
概念的形成與傳播
Botha 等(2024)根據早期社羣討論及出版材料,強調神經多樣性概念的集體起源。作者援引1996年InLv郵件列表中Tony Langdon關於“neurological diversity”的討論,說明在相關術語進入廣泛出版之前,社羣已經在討論認知差異、不同視角及社會需要作出的改變。
Harvey Blume在1997和1998年的文章中分別使用了“neurological diversity”和“neurodiversity”等表達;Judy Singer於1998年完成相關學位論文,並在1999年發表書章。Botha等人將這些工作置於社羣共同發展理論的過程中理解。組織、人物和事件的詳細發展脈絡見神經多樣性運動史。
神經多樣性、範式與運動
Walker(2014)和Dwyer(2022)區分了差異的存在、理解差異的立場,以及圍繞差異開展的集體行動。這一區分有助於明確一段討論所回答的問題:
| 層面 | 主要討論的問題 | 對應內容 |
|---|---|---|
| 神經多樣性 | 人類的心智和神經認知功能呈現哪些差異? | 差異的描述、研究與概念化 |
| 神經多樣性範式 | 怎樣理解差異、評價困難並確定支持目標? | 理論立場、價值判斷與研究實踐 |
| 神經多樣性運動 | 人們如何共同爭取權利、支持和社會參與? | 自我倡權、組織工作與公共行動 |
Dwyer使用“神經多樣性方法羣”(neurodiversity approaches)來表達相關理論與實踐的多樣性。關於差異如何成爲研究問題、什麼結果被視爲改善,以及當事者怎樣參與這些判斷,範式與運動中的不同作者和組織提出了各自的主張。詳細論述分別見上述兩頁。
神經多樣性與殘障的關係
神經認知差異會與活動要求、資源和環境安排共同影響生活。Dwyer(2022)採用互動主義取向,將個體特徵與環境的相互作用納入殘障分析。例如,聽覺敏感者的感官體驗與身處環境中的噪音,會共同影響其舒適程度、活動和參與機會。
這一視角使支持能夠同時關注個體需要和環境條件,包括幫助開展具體活動、改善溝通條件,以及調整造成障礙的社會安排。殘障者如何理解自身身份、希望獲得哪些支持,以及怎樣參與決定目標,也進入討論。相關框架見殘障模型,進一步的理論與政治分析見神經多樣性與殘障。
在概念上,神經多樣性提供了描述差異的廣泛視野;具體的殘障經驗和支持需求,則需要結合個人、任務和生活情境加以理解。神經多樣性範式進一步討論這些經驗應如何被研究、評價和回應。
生物多樣性類比與研究討論
生物多樣性是這一概念形成過程中使用的重要類比。Dwyer(2022)回顧了Singer等人的提議:如同生態系統中的多樣性,神經認知多樣性也可能對文化穩定和應對新情境具有價值。這一提議將不同認知方式與集體生活的關係帶入討論。
Stenning 與 Bertilsdotter Rosqvist(2021)進一步審視了這一類比。他們批評把現有診斷類別直接當作大腦的“自然種類”,以及把“自然”與“有益”直接聯繫起來的做法,主張考察分類如何回應社會與文化需要,併爲尚未被命名的差異保留空間。
這些討論使研究同時面對幾個問題:怎樣描述實際差異,哪些差異在特定環境中具有意義,以及使用什麼標準評價其影響。關於分類、權力和研究方法的進一步討論見神經多樣性研究;有關差異被賦予經濟價值的討論見庸俗版神經多樣性。
Related
相關概念
- 神經多樣性範式 — 理解差異與確定研究、支持目標的理論立場
- 神經多樣性運動 — 自我倡權、組織與公共行動
- 神經多樣性運動史 — 社羣、組織及術語傳播的歷史
- 神經殊異 — 相對於主流認知標準的經驗、用法與身份
- 神經典型 — 主流常態標準範圍內的神經認知方式
- 殘障模型 — 個體、環境、身份及權利的不同解釋框架
- 神經多樣性與殘障 — 差異、支持需求與殘障政治的聯繫
- 神經多樣性研究 — 分類、知識生產及研究方法
- 術語翻譯對照表 — 本Wiki採用的中英文表達
相關文獻
- Walker(2014) — 概念定義、詞性及相關術語的區分
- Dwyer(2022) — 描述性用法、診斷分類與互動主義討論
- Botha 等(2024) — 社羣共同發展概念與理論的起源研究
- Chapman 與 Fletcher-Watson(2026) — 大腦、身體與社會環境的聯繫及術語討論
- Stenning 與 Bertilsdotter Rosqvist(2021) — 生物多樣性類比與分類的批判分析
- 劉宇翀與朱繪霖(2024) — 中文術語的翻譯、用法和社會語境
作者
- Nick Walker — 術語定義及範式論述
- Patrick Dwyer — 神經多樣性方法羣、分類與殘障
- Monique Botha — 社羣知識與概念的集體起源
- Robert Chapman、Sue Fletcher-Watson — 神經多樣性理論與社會環境
- Anna Stenning、Hanna Bertilsdotter Rosqvist — 分類與神經多樣性研究
- 劉宇翀、朱繪霖 — 中文術語與語言研究
外部鏈接
- Walker:Neurodiversity: Some Basic Terms & Definitions — 作者網站原文
- Walker(2014)中文譯本 — 中文術語說明與翻譯
- Dwyer(2022)原文 — 神經多樣性方法羣的理論討論
- Botha 等(2024)原文 — 概念集體起源的論述
- Stenning 與 Bertilsdotter Rosqvist(2021)原文 — 生物多樣性類比與批判範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