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 Hooge (2019)—二元男孩:孤独谱系、阿斯至上主义与后/人文主义规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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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de Hooge, A. N. (2019). Binary Boys: Autism, Aspie Supremacy and Post/Humanist Normativity. Disability Studies Quarterly, 39(1). https://doi.org/10.18061/dsq.v39i1.6461
核心论点
本文是阿斯至上主义(Aspie Supremacy)的首篇系统性学术分析。de Hooge 采用情境知识(situated knowledges)认识论,论证阿斯至上主义由两个相互交织的面向构成:反孤独谱系的健全主义(anti-autistic ableism)和阿斯主体的优越性建构——后者以白人气质(whiteness)、男性气质(masculinity)和经济价值(economic worthiness)为定义标准。
核心论点:阿斯至上主义与反孤独谱系健全主义并非对立,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这一意识形态不仅隐藏在 Hans Asperger 的纳粹合作行为背后,更持续影响当今的孤独谱系话语。
方法论
- 定性分析:对象涵盖医学文本、Autism Speaks 宣传材料、BBC《Sherlock》和《The Rosie Project》等媒体案例
- 情境知识认识论(standpoint epistemology):作者以 #ActuallyAutistic 身份写作,拒绝以非孤独谱系实证学术作为合法性来源——"孤独谱系话语与我是共构的"
- 酷残理论框架:将残障批判理论(crip theory)应用于孤独谱系,类比酷儿理论对 LGBTIA+ 社群的作用
论文结构
第一部分:去/人化与酷残化象征界
1.1 孤独谱系的失声与逻各斯中心主义
de Hooge 分析 Autism Speaks 的商业广告《I Am Autism》和纪录片《Autism Everyday》,揭示孤独谱系者如何被建构为"被孤独谱系夺取声音"的主体。她运用 Derrida 的逻各斯中心主义批判:口语被置于其他表达形式之上,失语者被视为非理性、非人。当"孤独谱系说话时,孤独谱系者却不被听见"——这是一种全面的认识论失信(credibility gap)。
1.2 抵抗:酷残化象征界
通过 Mel Baggs 的视频《In My Language》,de Hooge 展示孤独谱系者如何以"酷残"策略颠覆象征界。Baggs 与水的互动不是象征性的——"水不象征任何东西,我只是在与水互动,如同水在与我的互动"——这呼应了 Karen Barad 的"内在互动"(intra-action)概念:人类—非人类的边界在互动中共同构成。
关键区分:ABA 与同性恋转化治疗共享历史根源(Ole Ivar Lovaas 同时主持 The Feminine Boy Project 和 The Young Autism Project),两者都试图将不符合规范性别的身体训练为"正常"。
第二部分:阿斯至上主义与 Asperger 概念
2.1 功能标签的功利主义论证
Asperger 通过强调"小教授们将成为帝国优秀的密码破译者"来挽救部分患者——这种基于经济有用性的"拯救"恰恰暴露了逻辑的黑暗面:那些不符合"小教授"框盒的儿童被送往 Spiegelgrund。功能标签至今仍将孤独谱系展平为按经济价值排序的线性等级。
2.2 Sherlock Holmes 与白人男性气质
BBC《Sherlock》中的 Holmes 是阿斯编码角色的典型:他被置于象征界之上,从鸟瞰视角解码人类互动,却不必遵守象征界的规则。de Hooge 分析其与 Baron-Cohen 的"极端男性脑"(EMB)理论的关联——EMB 将孤独谱系建构为男性智能的极端变体,掩盖了诊断中的种族和性别差异(非白人/非男性孤独谱系者更多被诊断为伴随智力障碍)。
2.3 Don Tillman、社会达尔文主义与"宏大而诱人的非此即彼"
《The Rosie Project》中的 Tillman 是阿斯至上主义的化身:他将自身价值建立在"高、帅、聪明、高地位、高收入"之上,以动物界的繁殖成功逻辑合理化性别歧视。de Hooge 将这种逻辑与 Lyotard 式后现代主义建立平行关系:"要么存在知识的固定基础——不受不请自来的 stimming 威胁——要么我们就无法逃脱道德相对主义——表现为对阿斯偏执的纵容"。她指出,道德相对主义被用作维护客观主义规范性的手段。
Coda:玫瑰换名
Asperger 的纳粹合作被揭露后,有人呼吁为 Asperger 综合征更名。de Hooge 的态度审慎:更名有其意义,但阿斯至上主义不依赖于任何特定术语——DSM-5 已将 Asperger's 并入孤独谱系,但随即以三级严重程度重新划分等级。只要功能标签和白人男性气质的规范仍存,阿斯至上主义就不会消失。
理论贡献
- 阿斯至上主义的学术化定义:将社群长期讨论的概念提升为系统学术分析对象
- 后人类主义悖论揭示:阿斯至上主义展示了后人类姿态如何被用来重新中心化白人男性气质——"人类规范性不会因为口头支持后人类主义而被消除"
- Cartesian 焦虑的 ND 应用:Bernstein 的"宏大而诱人的非此即彼"被应用于分析孤独谱系话语中的客观主义/相对主义二元
- 交叉性分析:系统揭示阿斯至上主义中的种族、性别、阶级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