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man (2021) — 神經多樣性與心智功能的社會生態學
作者:Robert Chapman
出版年份:2021
類型:理論論文(哲學分析)
期刊: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16(6),1360–1372
DOI:10.1177/1745691620959833
引用:Chapman, R. (2021). Neurodiversity and the social ecology of mental functions.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16(6), 1360–1372. https://doi.org/10.1177/1745691620959833
Chapman(2021)的《神經多樣性與心智功能的社會生態學》提出心智功能的生態模型,將功能放在個體、羣體及環境的關係中理解。文章比較生物統計理論與有害功能障礙分析,並以孤獨譜系和認知多樣性研究爲例,論證這一模型如何幫助神經多樣性範式解釋能力、困難與支持需要。
要解決的問題:如何理解“功能障礙”
文章從精神障礙定義的兩個成分入手:一是被視爲科學判斷的功能障礙,二是與之相連的傷害、痛苦或殘障。社會關係模型可以解釋社會環境如何造成許多傷害,卻未必改變“這個人的心智特徵本身有缺陷”的判斷。
因此,Chapman 追問:神經多樣性取向能否提出另一種功能分析,在承認困難的同時,避免把偏離統計常態直接視爲內在病理?這是一項哲學論證,文中使用已有研究作例證,沒有新報告臨牀或實驗數據。
對兩種功能理論的檢視
| 理論 | 如何界定功能與功能障礙 | Chapman 討論的問題 |
|---|---|---|
| Boorse 的生物統計理論 | 以物種、年齡和性別等參考類,判斷某項機制對個體生存與繁殖的貢獻是否低於典型水平 | 參考類如何選擇;少數羣體是否會被不當病理化;以個體爲唯一中心是否足夠 |
| Wakefield 的有害功能障礙分析 | 某機制未能發揮自然選擇賦予的功能,且這種失敗造成社會評價上的傷害 | 選擇歷史難以確定;時間範圍和臨牀判斷仍涉及價值;現有常態可能被投射爲自然標準 |
Chapman 的批評集中於這些模型的概念、知識與實踐後果。他認爲,若羣體健康、關係和環境也參與心智功能,僅以個體適應度爲中心會遺漏重要現象。
生態模型如何分析功能
文章借鑑 Dussault 與 Bouchard(2017)的生態功能分析:某一單位的功能,可以由它對系統未來維持和延續的貢獻來理解。其借用的表述是:
“propensity to persist”(譯文:“延續的傾向”)
—— Dussault 與 Bouchard(2017),原研究第1122頁;經Chapman(2021)第1365頁轉引。
Chapman 將這一面向未來的思路用於人類心智,以個體、環境及羣體之間的關係理解功能。這裏關注系統在變化中維持和延續的可能性;“延續”不等同於要求每位成員持續產出經濟利潤。
在這一模型中,一項心智特質、認知風格或一個羣體,可能有助於個體或羣體的持續;當不同層級的關係發生衝突、妨礙這種持續時,則可能構成功能障礙。同一特質也可能在不同關係中同時帶來幫助和困難。
三個相互聯繫的層級
| 層級 | 關注什麼 | 文中的說明 |
|---|---|---|
| 個體功能 | 某種特質怎樣支持本人的生活與持續 | 專注、細節注意或較少受框架效應影響,在適當條件下可能帶來益處 |
| 生態位貢獻 | 個體特質怎樣在羣體中發揮特定作用 | 某些技術、科學或倡權活動中的角色,可能得益於不同的認知方式 |
| 羣體湧現功能 | 成員組合和協作怎樣產生羣體層面的能力 | 多種認知資源可能增加解決複雜問題的途徑,降低共同盲點 |
生態位貢獻可以追蹤到特定角色;羣體湧現功能則來自成員之間的組合與互動。文章在第 1365–1368 頁將兩者分開討論,避免把“羣體受益”只理解爲某個人擁有特殊才能。
關係性、情境性與面向未來
模型有三個特點:功能隨關係和環境而定;分析單位包括個體與羣體;關注在變化中可能發揮的作用,而非只以當前均值或過去的選擇歷史判斷。
例如,同一種不易順從主流社交期待的特質,可能增加個人融入的困難,同時支持獨立判斷或公共倡權。其作用需要放在具體情境中分析,不能僅憑一個診斷推定每位成員都有相同優勢。
對研究與支持的意義
對研究而言,生態模型鼓勵同時考察優勢、限制、關係和環境。Chapman 引用的認知多樣性研究爲羣體功能提供初步支持,也顯示多樣性可能伴隨衝突和溝通困難;組織方式及領導等條件會影響結果。
對支持而言,功能障礙的關係性使干預方向保持開放:可以改變個人條件、環境或兩者,而不必先把個體的存在方式認定爲病理。對高支持需求者,作者還主張留意因缺乏教育、社會排斥或知識偏見而未被認識到的能力及福祉經驗。
文章在第1366頁及第1369頁明確強調,人的價值、權利與獲得接納的資格,不以功能或羣體貢獻爲條件:
“valuable and deserving of acceptance and rights regardless of their functional propensities”(譯文:“無論其功能傾向如何,都具有價值,並應獲得接納和權利”)
—— Robert Chapman,第1366頁,對神經多樣性立場的說明。
尋找潛能與提供支持應建立在這一價值立場之上。生態功能是解釋能力及處境的工具,不是分配人的價值的標準。
模型的範圍與未解決的問題
Chapman 將生態模型定位爲理解人類心智功能的一種工具,並承認不同情況可能適合不同模型。他沒有宣稱它能取代所有生物學或醫學分析,也沒有解決功能與功能障礙界線的全部問題;參考類的選擇仍可能包含任意性。
“維持和延續”如何評價、不同層級的利益怎樣處理,也不能僅靠功能描述決定。論文主要論證模型對研究及實踐的解釋效用;它爲神經多樣性取向提供可發展的理論方案,而非宣佈範式轉型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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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概念
- 神經多樣性與殘障 — 生態功能分析與互動主義殘障觀的聯繫。
- 神經多樣性範式 — 本文試圖補充的功能理論基礎。
- 殘障的社會模型 — 文章討論的社會關係分析背景。
- 去病理化 — 將關係性困難與個體內在病理區分的意義。
- 神經殊異馬克思主義 — 後續將生態功能分析與勞動組織、政治經濟學聯繫的討論。
相關文獻
- Dwyer(2022) — 將生態與互動主義思路用於研究和干預目標。
- Chapman(2023) — 將相關思路放入常態、勞動及資本主義歷史的分析。
作者
- Robert Chapman — 本文作者。
- Judy Singer — 文中引用的生態位思考來源之一。
- Harvey Blume — 文中引用的神經多樣性與生物多樣性類比來源。
- Nick Walker — 文中引用的神經多樣性範式闡釋者。
外部鏈接
- 期刊原文 — 模型定義、論證與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