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 Chapman
Robert Chapman(羅伯特·查普曼)是神經殊異哲學家、神經多樣性研究學者,以將馬克思主義分析與神經多樣性運動結合而聞名。他是神經殊異馬克思主義(Neurodivergent Marxism)的提出者,現任 Sheffield Hallam 大學教育與孤獨譜系高級講師(Senior Lecturer in Education and Autism)。此前曾任教於布里斯托大學(University of Bristol)、倫敦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 London)和埃塞克斯大學(University of Essex)。
2023 年 5 月,Chapman 作爲提名研究員(Nominated Fellow)入駐愛丁堡大學人文高等研究院(IASH),與 Sue-Fletcher-Watson 在駐院期間合作撰寫 Chapman & Fletcher-Watson (2026)(Neurodiversity: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他是神經多樣性主題知名博客 Critical Neurodiversity 的作者,亦在 Substack(neurodiversityandcapitalism)持續發表。
理論貢獻
正常性帝國(Empire of Normality)
Chapman 的核心概念。指由資本主義體系根本屬性所催生的物質關係網絡、社會實踐、科研項目、官僚機制、經濟強制與行政程序的總和——它們共同塑造出比以往任何社會都更爲狹隘的身體、認知與情感常態範疇。使用"帝國"隱喻旨在揭示神經殊異壓迫與殖民主義、帝國主義之間的內在關聯。
常態範式(Pathology Paradigm)的起源
Chapman 將常態範式的起源追溯至 Francis Galton(而非通常強調的 Kraepelin)。Galton 將表親 Darwin 的自然選擇與 Quetelet 的統計方法融合,創立了以心智能力排序爲核心的範式——將工業資本主義的認知層級及階級、種族、性別層級自然化爲"科學事實"。這一範式預設:(1) 心智功能是個體性的;(2) 基於先天自然能力;(3) 可相對於物種統計規範排序;(4) 越高越理想。
神經規範性與資本主義
論證"正常"大腦的建構並非純粹的科學或醫學發展,而是資本主義維持等級制度的工具:
- 笛卡爾的"身體即機器"隱喻在 19 世紀被廣泛接納,並非因爲科學必然性,而是因爲它自然化了資本對工人生產力的需求
- Quetelet 的"平均人"將中產階級白人男性自然化爲人類理想
- Galton 的統計排序將英國知識貴族的階級結構投射到自然之上
神經殊異馬克思主義(Neurodivergent Marxism)
Chapman 提出以馬克思主義補充神經多樣性理論的核心侷限——後者至今未分析政治經濟學或資本主義下解放是否可能:
- 神經規範性的雙重束縛:資本主義使所有人陷入兩難——無法利用的神經認知多樣性被貶低歧視;可利用的被無情剝削導致身心失調。壓迫神經殊異者的不是神經典型者,而是資本主義的支配
- 資本主義的新矛盾:即使階級流動性提高,傳統支配形式只是被替換爲更強的神經規範性支配——新的統治越來越與認知等級體系中的位置有關
- 超越自由主義:由於常態範式根植於資本主義底層邏輯,僅靠權利進路和改變觀念無法取代它——需要改變物質結構和經濟秩序
對反精神病學的批判
Chapman 區分了神經多樣性運動與 Szasz 式的反精神病學:
- Szasz 依賴笛卡爾式心身二元論——假設身體正常性是客觀的、免於價值判斷的(Chapman 全書都在駁斥這一前提)
- Szasz 的立場本質上服務於新自由主義的削減福利議程——將患病者塑造爲逃避工作的"裝病者"
- 反精神病學是"問題的一部分,而非解決方案"——它強化而非挑戰了常態範式的邏輯
對神經撒切爾主義(Neuro-Thatcherism)的批判
Chapman 警告資本主義正在收編神經多樣性運動:將神經殊異者的"超能力"作爲新資源開採,同時不改變深層結構。感官室、孤獨譜系友好時段等措施僅出現在能擴大消費羣體的範圍內,不會引發系統性變革。
心智功能的生態模型
在 Chapman (2021) 中,Chapman 借鑑生態學系統導向的功能分析,提出心智功能的生態模型——以關係性和情境性的功能/功能障礙替代 Boorse 和 Wakefield 的個體主義進化模型,爲神經多樣性範式提供科學理論替代方案。該模型拒絕將心智功能視爲脫離環境的個體屬性,轉而關注個體-環境匹配的動態關係。
知識不正義與神經多樣性
Chapman & Carel (2022) 將 Miranda Fricker 的知識不正義框架系統應用於孤獨譜系。Chapman 與 Havi Carel 論證:證言不正義和詮釋不正義在孤獨譜系者身上交叉鎖定爲一種 catch-22——若孤獨譜系者聲稱幸福,則被否認孤獨譜系身份("你不像真的孤獨譜系");若承認受苦,則痛苦被自動歸因於孤獨譜系本身而非社會障礙。這一分析揭示了神經殊異者在知識生產體系中被結構性噤聲的機制。
神經殊異知情治療
Chapman & Botha (2023) 首次將神經多樣性範式形式化適配於心理治療,提出三條核心原則:(1) 功能障礙的關係性重構——將問題定位於個體-環境互動而非個體缺陷;(2) 神經殊異接納與自尊——治療目標應是幫助來訪者理解和接納自身的神經認知特徵;(3) 治療師認識謙遜——治療師需承認自己對神經殊異者生活經驗的無知。該文爲神經殊異知情治療提供了概念藍圖。
ABA 爭議的四重倫理分析
Chapman & Bovell (2022) 以 ABA 爭議爲案例,系統分析四重倫理維度——療效、正常化/社會控制、創傷/福祉、自主權。兩位合著者分別傾向於廢除主義(Chapman)與改革(Bovell)兩種立場,但共同論證當代 ABA 實踐的顯著部分需要根本性改變。
神經多樣性哲學綜述
Müller-Kosmarov & Chapman (2026) 是牛津研究百科全書條目,首部系統梳理神經多樣性哲學這一新興子領域的綜述性文獻,涵蓋認識論(知識不正義的系統應用、證言噤聲與壓制)、現象學、神經酷兒理論及政治倫理哲學。該文主張該領域應由殘障者領導併爲殘障者服務。
早期貢獻
在 Rosqvist et al. (2020) 中,Chapman 撰寫了兩章:(1) 將 Elizabeth Barnes 的價值中立模型首次系統應用於認知殘障,論證社會模型的"損傷"概念與"多樣性即規範"相矛盾;(2) 基於 Walker 術語框架澄清 ND 應以發育性、認知性、感官性變異爲主體,區別於創傷/應激導致的精神病症。
學術影響
Chapman 的工作代表了神經多樣性研究的範式轉變——將討論從"接納差異"的改良主義框架,推向"廢除壓迫結構"的激進政治。他的歷史唯物主義分析填補了神經多樣性理論的關鍵空白:常態範式從何而來,爲何變得如此主導,以及取代它真正需要什麼。
Related
本wiki已引用著作
- Chapman (2023) — Empire of Normality: Neurodiversity and Capitalism
- Chapman & Fletcher-Watson (2026) — Neurodiversity: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 Chapman (2026) — 後自由主義時代的神經多樣性政治
- Chapman (2026b) — 藍領階級與 ND 政治
- Chapman (2021) — 心智功能的生態模型
- Chapman & Carel (2022) — 知識不正義與神經多樣性
- Chapman & Bovell (2022) — 神經多樣性、倡導與反治療
- Chapman & Botha (2023) — 神經殊異知情治療
- Müller-Kosmarov & Chapman (2026) — 神經多樣性哲學綜述
- Rosqvist et al. (2020) — 含 Chapman 撰寫的第 4 章(殘障與福祉)及第 14 章(定義神經多樣性)
- Chapman (2019) — 作爲生命形式的孤獨譜系:維特根斯坦與孤獨譜系的心理連貫性
其他相關頁面
- Sue-Fletcher-Watson — 合著者
- Monique-Botha — 合著者
- Clarissa-Muller-Kosmarov — 合著者
- Francis-Galton — 常態範式的奠基人
- Nick-Walker — 神經多樣性範式的提出者,Chapman 在其基礎上構建
- Hanna-Bertilsdotter-Rosqvist、Nick-Chown、Anna-Stenning — 合作編輯
- Arnaud & Gibson (2025) — 大量引用 Chapman 的論述
- Rosqvist et al. (2020) — 含 Chapman 撰寫的 2 個章節
- 神經規範性 — 核心理論概念
- 常態範式 — 核心批判對象
- 神經多樣性與資本主義 — 理論整合
- 新自由主義與精神健康 — 延伸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