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swick-Cole (2014) — "我們"與"他們":neoliberal 時代神經多樣性政治的限度與可能
本 Wiki 由 LLM-wiki 輔助構建,可能存在錯漏,僅供參考。參與共建
本頁面由 OpenCC 從簡體自動轉為繁體,尚待人工轉換術語與校對。
引用:Runswick-Cole, K. (2014). 'Us' and 'them': the limits and possibilities of a 'politics of neurodiversity' in neoliberal times. Disability & Society, 29(7), 1117–1129. https://doi.org/10.1080/09687599.2014.910107
作者:Katherine-Runswick-Cole(Manchester Metropolitan University)
發表:Disability & Society (2014), 29(7):1117–1129
類型:研究論文
核心論證
Runswick-Cole 系統分析了"神經多樣性政治"(politics of neurodiversity)在 neoliberal 社會政策語境下的限度與可能性。核心論點:神經多樣性運動雖然尋求在 neoliberal 社會政策框架內爭取對孤獨譜系-as-差異(autism-as-difference)的承認與接納,但這一成就只能有限——因爲依賴身份政治的社會運動不可避免地會複製 neoliberal 社會賴以運作的"我們 vs 他們"二元邏輯。
兩條敘事:孤獨譜系-as-障礙 vs 孤獨譜系-as-差異
障礙敘事(Autism-as-Disorder Narrative)
- Kanner (1943):孤獨症爲"自閉性孤獨"的兒童障礙
- Wing (1981):界定"三合一障礙"——社會溝通、社會互動、社會想象
- 生物醫學解釋理論:Baron-Cohen 的心智理論、Frith 的弱中央統合、Baron-Cohen 的極端男性腦
- Wakefield et al. (1998) 的疫苗假說——後被 discredited
- Timimi et al. (2010):孤獨譜系標籤上升與 neoliberal 市場系統的需求相關——無法有效銷售"自我"的人被視爲需要醫學專家干預的問題
神經多樣性敘事(Neurodiversity Narrative)
- 孤獨譜系不是需要治癒的障礙,而是人類特異性/差異——不同的社交、溝通和感官方式
- 神經科學語言被自倡導者採用(Ortega 2009)——生物差異被肯定爲與種族、性別、性取向一樣具有道德和政治上的中立性
- 運動不僅主張權利和反歧視,更主張對(有價值)差異的承認和接受
- Orsini & Smith (2010) 的區分:"孤獨譜系 activism"(關注治療與治癒)vs "孤獨譜系者 activism"(關注權利與承認)
三個核心侷限
1. 身份政治的悖論
神經多樣性政治將"神經多元人口"定位爲與階級、性別、性取向、種族可類比的政治羣體——但 neoliberal 社會本身恰恰以劃分"我們"與"他們"爲前提:
- Neoliberal 政治沉迷於界定和維持"我們 vs 他們"的邊界(Ramilow 2006)
- 英國 neoliberal 政策致力於區分"奮鬥者"(strivers)與"福利騙子"(benefit scroungers)
- 依賴身份政治的神經多樣性運動無法真正動搖neoliberal 社會通過差異進行從屬化和商品化的基礎結構
2. 差異的商品化
孤獨譜系/神經多樣性已成爲 neoliberal 市場系統中的品牌商品:
- 學術界:英國存在多個孤獨譜系研究中心——伯明翰大學孤獨譜系教育與研究中心、劍橋大學孤獨譜系研究中心、卡迪夫大學威爾士孤獨譜系研究中心等
- 學術期刊:Autism: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Research and Practice、Good Autism Practice 等
- 商業干預產業:ABA、RDI、Son-Rise 等干預項目以營利爲目的進行交易
- 神經多樣性通過神經科學隱喻和 folk psychology 被構建爲具有強大品牌識別度的產品
3. 羣體的 homogenization
- "神經多元"和"神經典型"的二元構建必然導致各自羣體內部的 homogenization
- 殘障研究已批評社會模型 homogenize 殘障者經驗——而神經多樣性政治依賴的是同樣的二元邏輯
- 存在嚴重風險:神經多樣性政治將無法關注其他形式的邊緣化——包括異性戀/性別主義、種族主義、貧困和帝國主義,以及它們之間的交叉
替代路徑:從身份政治到"身份的政治"
Runswick-Cole 借用 Ruffolo (2009) 的區分:
- 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依賴"我們 vs 他們"的本質主義二元框架——這是 neoliberal 社會通過差異進行治理的機制
- 身份的政治(politics of identity):不依賴本質主義主張——拒絕將身份作爲固定、本質化的政治基礎
核心結論:揭示身份政治的限度本身不足以顛覆現狀(McRuer 2006)。問題仍然開放:如何超越身份政治的限度?
歷史意義
本文發表於 2014 年——在神經多樣性運動的形成期和主流化臨界點上——捕捉了運動在 neoliberal 語境中面臨的結構性悖論:
- 運動依賴的權利框架和身份政治形式是 neoliberal 治理的核心機制
- neoliberal 社會通過"承認差異"來治理和商品化差異——而非消除壓迫
- 運動所爭取的"承認"可能最後只不過是 neoliberal 社會中"as good as it gets"的政策上限
這一診斷預見了 Chapman 對 ND 自由主義框架侷限的批判,並與 Nair et al. (2024) 提出的 ND 去殖民化批判形成時間線上的呼應——後者進一步揭示了 ND 身份政治如何在全球層面複製殖民性知識生產結構。
Related
- 神經多樣性運動 — 本文審視的核心運動
- 新自由主義與精神健康 — neoliberal 條件與精神健康的系統分析
- 神經多樣性與資本主義 — ND 在自由主義/資本主義框架內的更廣泛侷限
- 神經多樣性與交叉性 — 身份政治中交叉性侷限的平行討論
- 神經多樣性的去殖民化 — ND 政治在全球層面的進一步追問
- Nair et al. (2024) — ND 作爲全球北方白人範式的去殖民化批判
- 庸俗版神經多樣性 — 神經多樣性話語被商品化和收編的具體形式
- Katherine-Runswick-Cole — 本文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