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多样性的去殖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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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多样性的去殖民化(Decolonizing Neurodiversity)是对 ND 范式与运动的核心批判方向,由 Nair、Farah 和 Boveda 在 Nair et al. (2024) 中系统阐述。该批判从地理(全球南方认识论的边缘化)和交叉性(种族化神经殊异者的排斥)两个维度,揭示 ND 学术如何成为"全球北方白人的范式"(Global Northern White Paradigm)。
问题一:ND 作为全球北方范式
知识生产的殖民性
当前 ND 学术将理论生成的中心排他性地定位于全球北方(主要是英国和美国)——这并非偶然,而是知识生产殖民性(coloniality of knowledge production, Quijano 2000)的延续:
- 知识中心被指定为北方,知识被期待单向流入南方
- 南方被定位为"能够吸收但不能生产知识的被动他者"(Menon 2015)
- ND 的时间性概念化("1990年代由 Singer 等人开创")抹杀了先于并平行于北方学术的南方/土著认识论
被抹杀的知识传统
无数与 ND 核心原则高度一致的南方与土著认识论曾存在——许多已被殖民者系统性地摧毁或贬低:
| 知识传统 | 核心观点 | ND 平行 |
|---|---|---|
| Basotho 本体论(Ubuntu) | 残障儿童照护基于社区和关系伦理,多样性即原则 | 拒绝个体化"矫正"模型 |
| 土著认识论 | 不区分"正常/异常"——bodymind 差异是学习的核心 | 神经多样性作为自然变异 |
| Navajo 哲学 | 对孤独谱系的非病理学理解 | 去病理化 |
| Māori 残障观 | 从土著视角重构残障 | 对医学模型的替代 |
关键点:这些认识论不仅与 ND 平行——它们在残障的整体性理解、非还原性、社区、关系伦理和灵性/身体福祉上更为深入。
知识灭绝
知识灭绝(epistemicide, Grosfoguel 2013; Hall & Tandon 2017)指对"他者化"和被殖民知识的摧毁和杀害。北方 ND 学术的进展只有通过从南方提取的物质和智力资源才成为可能(Gopal 2021)。北方学者不能忽视这一事实:持续的南方和土著世界观的认识论边缘化和知识灭绝直接促成了北方的学术主导地位。
分配性实践:南方的替代框架
Canagarajah (2023) 区分了两种取向: - 北方:关注个体能力和沟通结果 - 南方:强调分配性实践(distributional practice)——对理解和照护神经殊异者的伦理和道德责任,基于关系性和社区价值
这不否认南方存在对神经殊异者的边缘化——但南方社区基于关系伦理的行动和知识不可被否定。
警惕单向移植
批判残障研究学者早已警告将残障社会模型输入非西方语境的问题(Ghai 2002; Grech & Soldatic 2015)。同理: - 不能将北方机构空间中产生的 ND 范式强加于全球南方 - 目的不是将南方认识论同化入北方框架,而是承认全球知识连续体 - 真正的全球视角超越单一的 ND 概念,承认不同社会如何想象 bodymind 多样性的多元性
问题二:ND 作为白人运动
Whiteness 的过度代表
ND 学术中 Whiteness 的过度代表导致对种族与神经殊异交叉体验的系统性边缘化:
- Mallipeddi & VanDaalen (2022):CAS 文献中关注种族少数化神经殊异者的文章不足五篇
- Strand (2017):尽管 ND 奠基意识形态承认与其他多样性形式的交叉,其对交叉性的明确引用在起源话语中是缺席的
对黑人女性主义的亏欠与回避
ND 运动在理论上深深亏欠于黑人女性主义思想,却在实践中回避种族问题:
- Audre Lorde (1984) 批判白人女性主义对种族主义、酷儿性和全球南方女性体验的排斥——Walker 用 Lorde 来拒绝病理学范式
- Lorde 警告:"主人的工具永远不会拆掉主人的房子"
- 但 ND 运动从未认真反问:黑人、棕色人种、土著学者在哪里?
- 一个在奠基性概念化上亏欠于黑人女性主义思想的运动,却未承认其对种族、种族主义和有色神经殊异者交叉体验的回避
物质暴力
种族与神经殊异的边界在实践中被同样地消解:
- Osime Brown 的驱逐(严重孤独谱系黑人男性面临被遣送至牙买加)
- Matthew Rushin 的监禁(黑人孤独谱系者因车祸被控,被判 50 年)
- 警察暴力对神经殊异黑人和棕色人种身体的作用——无法通过种族或神经殊异的单一范畴解释
与 DisCrit 的联系
ND 学者需与残障批判种族研究(DisCrit, Annamma et al. 2013)建立关键联系:
- DisCrit 拒绝将残障(特别是学习、语言和认知残障)视为生物学或医学问题
- 将残障视为政治和社会范畴——与 ND 拒绝病理学范式一致
- 进一步揭示:能力主义意识形态根植于种族的建构中——残障与种族是相互强化的意识形态,而非排斥性范畴
三步去殖民化路径
- 揭示(unmask):揭露 ND 作为全球北方地方性概念化的本质——尤其来自澳大利亚、美国或英国
- 再发现(rediscover):重新发现和理解挑战北方知识生产霸权的其他全球认识论
- 重构(reconceptualize):将 ND 重新定位为解释 bodymind 多样性的理论之一——作为广阔全球知识连续体的一部分,而非自我强加于其他知识体系的单一主导西方概念
如果不去殖民化,ND 将被缩减为白人的神经多样性(White Neuro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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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多样性 — 被批判的核心概念:其去殖民化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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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ir et al. (2024) — 本批判方向的系统阐述
- 神经多样性与交叉性 — ND 内部交叉性分析的局限
- 病理学范式 — 殖民性知识生产的医学维度
- 去病理化 — 南方和土著认识论中早已存在的实践
- 神经多样性研究 — 被批判为同样存在北方中心性的 ND Studies 范式
- Cheng et al. (2023) — ND 运动西方中心性的另一批判
- Giwa Onaiwu (2020) — ND 运动的白人特权与种族排斥
- Botha et al. (2024) — 概念集体起源:与去殖民化"知识不是单一起源"一致
- 新自由主义与精神健康 — 种族、阶级与神经规范性的交叉
- 神经多样性与资本主义 — 殖民性、资本主义与神经压迫的交叉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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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shnu-KK-Nair、Warda-Farah、Mildred-Boveda — 去殖民化批判的主要阐述者